威远县不仅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穹窿地貌,而且这风景如画的穹窿山区地下,蕴藏着丰富的铁矿、煤矿和天然气。铁矿煤矿早在蜀汉时期就成规模地开采了,天然气的开采却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事。
在上个世纪初,威远县曹家坝农民在田间地头劳作时,火星掉到地里会引燃“地火”。这一奇特的现象引起了地质专家的兴趣。四五十年代也有过打井钻探,但未有突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石油地质专家们坚定地认为这片崇山峻岭的地下深处有储量可观的天然气!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和石油人的不懈努力,于1964年9月16日,3215钻井队在新场曹家坝成功钻探出天然气流呈井喷状的“威基井”。经过勘探论证:以曹家坝为中心的威远气田储气量在400亿立方米,是当时全国最大的单一气田!
那个年代,祖国正在为改变“一穷二白”的面貌而加快社会主义建设,工业和国防对能源的需求和渴望可想而知!国务院很快作出决定加快开采威远天然气矿!于是,全国各大石油单位的精兵强将陆续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红村石油大会战开展起来!
我对红村的第一次印象是“跨时空”的。1967年的一天傍晚,站在位于县城中心的我家小院外面空旷的坝子里向西北方向望去,看见遥远的西北方夜空红亮了半边天。据说:这是红村气田正在开采的“威23井”天然气井喷了,失去控制且熊熊燃烧的天然气从地下喷射而出,火柱有几十米高,火焰烤得八九十米之外的人也灼热难耐!在红村工作的几千人轮番上阵参加灭火。由于当时的消防能力还不足以较快地控制这一突发情况,熊熊的大火至少燃烧了几天几夜,婆城西北方的天空也至少红亮了几个夜晚,我也至少是连续几个夜晚站在宽阔的坝子中眺望遥远的西北方向的夜空。
因此,我对红村的第一印象又是火红的!
七十年代,我常到威远钢厂和威远锅厂出差。当乘坐的客车缓慢且吃力地盘旋于爬穿山洞的狭窄而陡峭泥结石公路时,可以从汽车窗口观望山谷对面的红村。
在风光秀丽的青山中,在山腰之上的绿树掩映里,一排排米黄色墙青灰色屋顶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望着这样的景致,我心中产生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因此,我对红村的印象又是神秘的。
一九九二年春,四川省石油管理局决定在川西南矿区举办大型文艺调演。红村(那时,整个气田已建成并向相关的工业、国防建设单位正常输气,红村石油大会战指挥部已撤回。红村的管理机关已更名为:四川石油管理局采气二大队)工会曾主席到县文化馆求援:请求文化馆给他们单位编导参加调演的节目。县文化馆声乐舞蹈辅导老师李小立接受了这一任务。由于我曾在七、八十年代活跃于威远文艺圈子,先后被县业余文工团、威远师范学校、石油公司、日杂公司等单位邀请去教过舞蹈。在婆城文艺圈算是“门缝缝头吹喇叭__鸣声在外”。所以也被红村特邀去参加编导和创作节目。
那天,年近六旬的曾主席同汽车司机小蒋一起将我和李小立接到红村。这是我俩第一次踏上这块曾经辉煌过的土地。青山绿水间,人们称之为“干打垒”墙小青瓦屋顶的房子鳞次栉比。其中最高大雄伟的那座楼房就是当年指挥部的办公大楼也是后来的采气二大队办公楼。
此刻,红村党委书记已在小会议室等待着我们。在对接会议上,党委书记和工会主席这两位红村气田的“老人”先后向我们介绍了红村石油大会战的历史。至今有两点我还没忘记:
一是党委书记介绍的:
1965年11月9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邓小平,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谭振林、薄一波,国防部副部长粟裕,铁道部副部长吕正操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视察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新场区曹家坝气田时,“邓小平为曹家坝气田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红村!并亲自用毛笔题写了:红村这两个笔力猷劲的大字。气田人将这两个字制作在了进入气田基地的大门上。”
(左2)邓小平
“遗憾的是:‘文化大革命’反‘刘邓路线’时,邓小平同志被‘打倒’。大门上的字被拿掉了,邓小平题写的红村二字的原稿也被查抄出来毁掉了”。
曾主席也极为遗憾地补充道:“如果不是文革中被造反派毁掉,今天就可以向两位展示邓小平同志题写的‘红村’二字!”
其次是工会主席介绍的:
“1966年4月2日,中央軍委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贺龙一行视察曹家坝气田时,看着用当地山体岩石敲打下来的不规则的石块加石灰砂浆砌筑而成的‘干打垒’墙构成的房子,贺龙同志说:‘延安是窑洞,这里是石头房,就地取材冬暖夏凉,这墙壁就是炮弹也炸不穿!很好!你们就是要照这个样子建房子!’
(左3)贺龙
贺老总这句话在‘文革’中也遭到了批判,造反派说:这是贺龙要想在这里搞独立王国对抗中央的证据。”
会议结束后,我们要求到气田的第一线去采风。
于是曾主席等人陪我们翻山越岭,走过曲折蜿蜒的道路,来到一处输气井。这是气田71口产气井之一,处于山坡上的一块平地中,四周用整整齐齐的栅栏围成一个长方形地块。里面安装有输气管道、开关阀门、仪器仪表等等设备,一侧的机房里的机器正在工作,发出大约每分钟120节拍的声响。节奏声中,地下的天然气正通过管道输送到祖国建设的四面八方。
我眺望着远方起起伏伏的山峦,将一天来的所见所闻融汇在脑海里再现出当年气田大会战的景象:高高的井架,隆隆的声响,山上山下人来人往,热火朝天歌声嘹亮!满山遍野插着红色的旗帜!满山遍野挂着红色的标语!人人都有一颗“我为祖国献石油”的火红赤诚的心!我想:这样的场景,是不是曾在延安、太行山和大别山的村村寨寨戎马半生的邓小平当年将曹家山石油大会战战场取名为“红村”的灵感呢?
听过介绍、看过现场,第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我俩回家加班加点进行创作编导。不久后,我俩又来到红村,将创作编导完成后的《气田情》《黄河泰山》等三个舞蹈教给红村的演员们。
节目排练是在红村“千人大礼堂”进行的。演员们有的来自于红村本部机关也有的抽调自下面的单位。他(她)们个个都是朝气蓬勃的新一代气田人!
新一代红村人继承了老一代红村人能吃苦爱学习的精神。我们耐心教,他们认真学反复练。通过共同的努力,红村代表队在众多表演队参加的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南矿区文艺调演中突出重围脱颖而出!由我俩创作编导由红村人登台表演的三个节目全部获得二等奖三等奖!其中有两个节目作为川西南矿区巡迴演出节目走遍巴山蜀水!
沧海桑田,几十个春秋已如大江东去!九二年春到今天整整三十年过去了。这三十年一直没有机会再去红村。今天,从媒体上知道正在把红村打造成省级红色教育示范基地,我想:有机会一定去红村寻找当年走过的足迹,去看看那些陈列的史料,去升华对红村的印象!
写于2022年6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