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薄雾正浓。草叶上挂满了露水。山间宿营一晚,巨大的潮气让单兵帐篷内壁出现几十道水痕,潮湿滑腻。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达声。我掀开帐篷望去,一支发射分队呼啸而至,巨大的导弹发射车沿着山路蜿蜒前行,向我们驻扎的地域集结而来。
人员陆续下车,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史长昊”三个字勾起我的回忆。
初识小史,他还是上等兵,整天嘻嘻哈哈,作风有点“稀拉”,体能也不行。再见他时,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如今,他是连队的“金牌号手”“体能冠军”,并不高大的身体里像是隐藏着一台大功率发动机,只要一上训练场总是冲锋在前,哪怕全副武装再背上十几斤装备也毫不含糊。战友们对他的评价就一个字:猛!
“为啥这么拼?”我问他。
“我们营曾获得过火箭军‘砺剑先锋营’的荣誉,营长说,每个人都应该是先锋。”史长昊告诉我,这次考核,蓝军特别活跃,营长说了,谁抓到蓝军就给嘉奖。
因为营队长期以来向战而练的战斗精神培育,官兵们都树立了很强的荣誉意识和敌情意识。
最让史长昊难忘的是一次演练。驻训地随处可见的荨麻草,碰上皮肤就会起荨麻疹,又痒又痛;驻扎在废水泥厂,官兵休息的地面上灰尘足足10厘米厚……
然而,恶劣的环境却让官兵的血性被激发到极致。一天,暴风雨突然来临,他和队员们正全身伪装伏在发射阵地周边警戒。
一时间天昏地暗,狂暴的漫天雨幕发疯般怒吼着向他们轮番进攻,雨水呼呼往胸下灌,他感到难以呼吸。可是他想起班长的话就咬牙坚持:“当你连死都不怕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你!”
果不其然,趁着大雨,2名“敌特”伺机偷袭阵地,结果被史长昊带领队员一举抓获。
任务期间,作为警戒防卫组组长的史长昊经常泡在雨水里,一会儿暴晒,一会儿淋雨,他脸上的皮脱了不知几层。
一次武装奔袭途中,他怀中的弹夹突然被树枝刮落掉进草丛,他想都没想,一个猛子扑下去把弹夹捡起,又迅速起身继续奔跑。
当到达指定地点卸下装备,他感到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一股热流冲击着他的喉咙——一口鲜血喷出。
考核组问他要不要叫医生,他摆了摆手,简单休息后又投入到下一轮考核。考核结束后,考官竖起大拇指说:“这个小伙子有不怕死的精神!”
暴雨、敌情、高频率机动转进,流血流汗、发臭的作训服和战术背心……这些关键词,都成为任务期间的记忆注脚。
任务结束后,参谋长讲评,这次训练检验了人员和武器装备在恶劣天候下的适应能力,官兵们在深山密林、狂风暴雨中生存作战能力显著提升。
完成最后一个考核课目,我站在导弹车旁边,脸上的油彩已经花了,湿透的迷彩也被风吹干了。强烈的阳光在树林中打出一道道光影,仿佛时空隧道,连接起战士们追随荣光的每个闪亮瞬间。
播音:叶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