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发源青海,流经西藏、云南,出中国国境后被称为湄公河,经东南亚五国注入南海,它的源头是什么模样?
三江源国家公园澜沧江源园区,7752户藏族群众家家户户都有一位管护员,是什么力量支持着他们守护“中华水塔”的一方净土?
类乌齐马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位阿妈50年坚持初冬时节喂食下山“求助”的马鹿,她与山野精灵之间结下了怎样的情缘?
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11年前曾遭遇大地震,各方援建后新生的玉树如今是怎样一番新颜?
西藏自治区察雅县吉塘镇,从昌都市区前往邦达机场的必经之地,空港经济如何赋予这处山窝里的小镇以乡村振兴的新希望?
日前,由青海省委宣传部发起,西藏、云南两省区党委宣传部共同主办的“2021澜湄万里行”中外媒体大型采访活动顺利举行,新华每日电讯记者与海内外20余家媒体的近百名记者,十多天时间驱车数千公里,在青藏高原上,寻访澜沧江上游江源治理、生物多样性保护、经济社会发展和乡村振兴的动人故事。
一户一岗,守护青藏绿水青山
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市沿214国道一路向西,驶向澜沧江源区,一路上雪山、怪石、高原、草地……绚烂的景色在200多公里的公路上不停变换。
不经意间,车辆已到达杂多县境内,一川碧水从两山之间穿过,时而如青色玉带,时而如白色苍龙。这,就是扎曲河——澜沧江从青海经西藏、云南流向澜湄下游五国最初的模样。
澜沧江源园区是三江源国家公园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果宗木查、昂赛两个保护分区,面积1.37万平方公里。园区所在的杂多县素有“澜沧江源第一县”“中国雪豹之乡”的美誉。
“我们在园区内实行‘一户一岗’制度,全区7752户居民每户都有一人被聘为管护员,共有3万多名群众投入到澜沧江源园区的生态保护工作中。”澜沧江源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牟永红介绍。
木拉是杂多县昂赛乡的一名生态管护员,他负责巡查的昂赛大峡谷野生动物资源丰富,是三江源国家公园澜沧江源园区的核心区域。“一次巡查通常要持续10天,下雨刮风也要坚持。”木拉说,生态环境改善的成果来之不易,我们要尽全力保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
让牧民担任生态管护员是三江源国家公园的一项探索。2016年3月5日,中办、国办正式印发《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方案》,三江源国家公园成为我国第一个国家公园体制试点。
按照《三江源国家公园条例(试行)》的规定,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建立健全生态管护公益岗位制度,合理设置生态管护公益岗位,聘用国家公园内符合条件的居民为生态管护员。
澜沧江源园区生态管护岗位的“一户一岗”制度,让不少牧民从放牧者向养护者转变,成了建设国家公园的主力军。
“以前大家总认为,保护生态,就要把老百姓都搬出来,而澜沧江源园区的生态保护恰恰证明,江源的生态保护需要老百姓的参与。通过设置‘一户一岗’引导江源群众从发展牧业向生态公益岗位转变,这也是更加以人为本、贴近自然属性的生态保护理念。”牟永红说。
实行“一户一岗”制度5年来,园区内没有发生过盗猎、盗砍事件,没有出现河道破坏、砂石滥采等问题,再加上园区内没有任何一家污染企业,江源水质常年保持在I类。
“我们不光要做好保护工作,更要探索出发展国家公园的好政策、好办法!”澜沧江源园区管委会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管理局局长尼尕介绍。
身着一袭藏袍、体格魁梧的康巴汉子尼尕,对园区内各种珍稀野生动物种群数量的变化了然于胸。除了日常工作,他还经常深入一线了解群众对国家公园的看法和期盼,对于牧民救助野生动物的曲折经历更是如数家珍。
“设立澜沧江源园区首先要保护生态环境,保护区内的老百姓为了保护好‘中华水塔’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和牺牲,在乡村振兴的当下,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也是园区工作的重要内容。”尼尕说。
国家发改委2018年1月印发的《三江源国家公园总体规划》明确,遵循保护第一、合理开发、永续利用的原则,探索建立“政府主导、管经分离、多方参与”的特许经营机制,调动企业和社会各界,特别是广大牧民群众参与的积极性,提升他们的存在感、获得感,共享国家公园红利。
为提高澜沧江源园区牧民的收入,园区现已获批试点开展澜沧江大峡谷览胜走廊、雪豹自然体验等特许经营活动,累计为园区牧民增加收入100余万元,民众切实享受到了国家公园的生态红利。
“在5到7天的生态体验行程里,访客既能欣赏到青藏高原的山川壮美,又能见到雪豹、金钱豹等澜沧精灵,还能体验地地道道的格萨尔文化。最重要的是,经过系统培训的牧民不但能够指引访客近距离接触三江源的一草一木,同时也能有效防止人类活动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尼尕说。
生态项目的特许经营,让当地牧民尝到了参与生态保护的甜头。在推进国家公园建设进程中,澜沧江源园区在生态保护和民生改善共赢的道路上不断探索新路子。
和谐共生,保护青藏生物多样
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的白扎林场,平均海拔3900米,年平均气温3.9℃左右。记者来到白扎林场深处的尕尔寺大峡谷时,秋意正盛,金黄色的草甸、层林尽染的山峦、远方的雪山共同绘出“秘境”般的高原秋日画卷。
“猴王”带领成群结队的藏猕猴下山喝水,远处的草原,一群牦牛静静地咀嚼秋草,一转头,几只岩羊正在不远的陡峭山坡上演着凌波微步的“绝活”……
“岩羊是雪豹、金钱豹、金雕等国家珍稀野生动物的‘口粮’,近年来岩羊数量的增长,也让雪豹数量明显增加,囊谦县总共9个乡,每个乡都在最近两三年里发现过雪豹的踪迹。”囊谦县白扎乡乡长才仁丁增说,整个澜沧江源园区的雪豹数量预计已超过300只。
随着青海生态环境的大幅改善,雪豹、棕熊等野生动物数量增多,领地不断扩大,有时会与当地牧民产生“摩擦”。今年三月,杂多县昂赛乡的管护员阿扎就亲历了一次雪豹“入侵”。
“那是一天中午,一只雪豹突然窜进牛栏,咬住了一只小牛犊,结果遭到一旁牛妈妈的‘还击’,雪豹被牛角顶伤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阿扎说,他将情况汇报到乡政府后,当地立即组织救助雪豹,两个月后,这只雪豹伤愈,被放归自然。
“谁来为被雪豹袭击的小牦牛负责呢?牧民自行承担损失吗?”记者问。
“我们的牦牛都是有保险的,被雪豹咬了,有‘人兽冲突保险基金’赔偿我们损失。”阿扎说。
为减少牧民损失、防范牧民报复性猎杀等行为出现,2019年杂多县引入牲畜保险机制,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5%,牧民支付15%。当地牧民家畜遭受野生动物袭击或雪灾致死可获得相应赔偿。
向南驶出囊谦县,便进入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境内。“昌都”在藏语中意为“两河汇合口”。在这里,昂曲河与扎曲河交汇,一同汇入澜沧江。昌都市处在西藏与四川、青海、云南交界的咽喉部位,是“西藏的东大门”,历史上是“茶马古道”要地,素有“藏东明珠”的美称。
“嗦嗦嗦……嗦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