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慕容云澜严肃地说:“纵观这场战事,其他的都不难办,难办的是那位蛊师。此人不除,这次是你的兄长,下次说不定就会轮到你。”慕容云澜继续说:“若赵国君王死了,那位蛊师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凤麟问慕容云澜,接下来自己要怎么样做?
慕容云澜想了一下,说:“真正与那位蛊师接触的人就只有你的兄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你皇兄手除掉他。”慕容云澜从药箱里面拿出药,递给凤麟说:“原本我还想着怎么样下到赵国君王的饮食里面,正好你随他亲征,倒也方便。只要每隔三日,把此药放入他的茶水或者膳食当中,让他吃下去便可。这种药会让赵国君王精神委靡、身体不适,甚至会噩梦连连。到时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相信自己的这个症状就是中了蛊毒。到时候不用你说,他便会自己找上蛊师。”
“如今他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肯定不会静心听蛊师解释,除掉蛊师是保他自己的性命。而那位蛊师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死有余辜。”凤麟当即拍手,对慕容云澜说“此法甚妙”。便小心接过慕容云澜药揣进怀里,又对龙炎昊说:“睿王爷有睿王妃在身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难怪会如此爱护,一句话都说不得。”
龙炎昊连忙抱着慕容云澜,眯起眼睛看着凤麟。凤麟微微一笑,说:“若在下以后能够娶到像睿王妃这样的妻子,那真是凤家的福气。”龙炎昊郑重地说:“在这个世上就只有一个澜儿,她已经归本王所有,永世不变。”虽然龙炎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难掩眼睛当中的骄傲。
凤麟笑着拱手说:“在下就先告辞了,还要马加鞭赶回天京,有事随时联络。”凤麟点了点头,又让副将悄悄把凤麟送出去。慕容云澜正在收拾药罐,从后面龙炎昊抱着慕容云澜的腰身,低声在慕容云澜耳边说她是自己的,慕容云澜失笑地“嗯”一下。龙炎昊扬起嘴角,觉得此刻心里面无比满足。
早朝结束之后,龙炎熙跟龙炎勋一起去御书房。龙炎勋问龙炎熙,怎么样看待赵国君王亲征的事情?龙炎熙说:“臣弟觉得赵国君王亲征,显然是对自己军队信心不足,否则大可安坐在天京,等待消息便是。”龙炎勋继续问龙炎熙,需不需要再派军队助龙炎昊一臂之力?
龙炎熙想了一下,说:“四哥上书奏明三哥赵国君王亲征一事,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现在从丰都调兵,劳动粮草不说,恐怕很难会在赵国君王到达须弥族之前赶去。加之还要安排和适应,怕是不易立刻投入到战争中去。倒不如从边关调兵,一来时间上面赶得及,二来粮草也可以就地搬运。如此以来,对于战事来说会更为妥当一些。”
龙炎勋赞成地点了点头,龙炎熙继续说:“若三哥想为将士添一把士气,何不让大哥在物资上面照应一二?一来大哥是王爷,会让将士觉得三哥是时刻记挂着他们。二来京州城离大哥的封地要近一些,之前大哥在丰都的时候,四哥就对大哥十分尊敬,想来四哥是愿意与大哥一同作战。”
龙炎勋哈哈大笑,开玩笑似地说:“要是让大哥知道你打他的主意,一定会向朕要个说法。”龙炎熙浅笑着说:“大哥不会这样做,他知道可以为三哥分忧,一定会全力以赴。”龙炎勋让龙炎熙退下,回王府好好陪伴胡倩。
龙炎熙所说的“大哥”,便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龙炎安。龙炎安的母亲是一名贵人,父亲只是一名九品芝麻官,出身并不高。龙炎安出生不久之后,他的母亲就因病去世。龙韶便把龙炎安交给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抚养,所以龙炎安与龙炎勋兄弟三人的感情很好。在龙韶把龙炎安封为英王之后,龙炎安就要求前往封地。
本来太后是不同意的,但是龙炎安执意要前往封地,龙韶只好答应。每年龙炎安都会回丰都一次,以便维系与太后、龙炎勋兄弟三人的感情。龙炎勋要增兵的旨意很传到军中,龙炎昊觉得没所谓,不过他倒是很高兴可以见到龙炎安。
龙炎勋听了来报之后,当即夸奖丞相大公子和慕容珂谦一番。丞相大公子到没什么,他向来都是秉公执法,做任何事情都是尽心尽力。但是慕容珂谦就不一样,身为侯府嫡子渐露头角。如今借着随同南下的机会,表现出众又得龙炎勋肯定,回来之后说不定会有高官厚禄,以后的前程肯定差不了。众大臣心思翻动,想着等到慕容珂谦回来,要去攀交一番。
龙炎昊把慕容珂谦的事情告诉慕容云澜,慕容云澜知道慕容珂谦顺利完成赈灾事宜,又得到龙炎勋的赏识,开心得不得了。慕容云澜说:“赈灾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估计哥哥应该差不多要回丰都。”慕容云澜说:“应该快了,如今天气已经慢慢转凉,要把百姓彻底安置好才行。”
慕容珂谦随丞相大公子南下赈灾,如今终于办理好一切,把灾民全都安置好,也把贪官给整顿一番。至于重建修缮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日。他们把一切打点好交给当地官员,便启程回丰都。慕容珂谦直接回到候府,等着第二天一早随同丞相大公子复命。借着这次机会,慕容珂谦在朝中,已经有了小小的名声。
见到慕容珂谦,慕容臣风高兴之极。慕容臣风特地安排酒席,为慕容珂谦接风。酒桌上面都是候府的人,余氏已经渐渐的恢复气色见好,慕容芷汐也坐在一起。自打慕容明轩出事,余氏等人就不怎么出院子,众人心里面都了解,所以谁都不提。慕容臣风问慕容珂谦关于南方的事情,慕容珂谦都一一交代。慕容臣风听了之后,忍不住对慕容珂谦赞许几分。慕容臣风又交代几句,面圣需要注意的地方,便不再多说。
余氏多少对慕容珂谦有些忌讳,也不知道憎恶还是害怕。总之在慕容珂谦面前,心里面总是不自在。余氏强撑着笑脸,给慕容珂谦夹菜,说:“这一次出去这么久,处理的事情又这么多,一定会很累,快多吃一些。”慕容珂谦微微一笑,向余氏表示感谢,又问余氏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余氏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有些异样,扯了一下嘴角笑着说:“好些了,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那时候我是为轩儿难过,这才……”慕容珂谦喝了一杯酒,说:“这是难免的,每个母亲都会心疼自己的儿子,那个时候娘亲也一样。”慕容珂谦不再看余氏,声音里面听不出喜怒,拿起酒壶给慕容臣风倒了一杯。
余氏拿着筷子的手抖一下,夹起的菜掉到桌上。慕容珂谦回到院子,墨玄伺候着整理一番。慕容珂谦对墨玄说:“这些日子,一定是把你给累坏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墨玄眨着明亮的眼睛,脸上全是满足,说:“墨玄不累,能够帮到主子,墨玄最开心。”慕容珂谦清冷的脸上难得扬起淡淡的笑容。
由于今日要面圣,故慕容珂谦不再像平日那样穿着墨色的衣服。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衣腰悬玉佩,头发也规规矩矩挽了发髻、别了玉冠,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些贵气。龙炎勋对于这次丞相大公子和慕容珂谦南下很是满意,在朝堂上面大力赞赏一番,免不了诸多赏赐。丞相大公子年纪轻轻已经是朝中要员,加官进爵倒是没有,丞相的意思也是不赞成自己的儿子过于张扬。
倒是慕容珂谦,之前默默无闻,如今立下大功风头渐露。然而龙炎勋却出乎意料只给慕容珂谦一个六品的闲职,满朝文武心思涌动。虽然慕容珂谦有些横空出世,但是这次南下归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对于龙炎勋的安排,满朝文武也猜不透是什么心思,本来想要拉拢的人不免犹豫起来,采取观望的态度。
慕容珂谦脸上淡定地谢恩,并未因此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本来慕容珂谦也没想着会如此顺利得势,虽然也猜不透龙炎勋的心思,但是他也不急。终于等到退朝,慕容珂谦转身走出大殿,龙炎熙被龙炎勋叫去御书房议事。慕容珂谦刚走出几步,便被丞相大公子拉住。
丞相大公子一脸开心地说:“珂谦,如今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今晚去我那里喝一杯,也算是给你庆祝。虽然是一个闲职,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定然会有机会为国效忠。爹也很欣赏你的才能,想要见见你。”丞相大公子的笑容非常真诚。慕容珂谦略一思索,说:“承蒙方兄抬爱,珂谦才有今日,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晚上必定过去。”
丞相大公子闻言哈哈大笑,便转身离开。在御书房里面,龙炎勋翻看桌案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折,龙炎熙静静在旁边看着。龙炎勋没有抬头,一边看着一边问龙炎熙,怎么样看待慕容珂谦?龙炎熙回答,慕容珂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龙炎勋朱砂笔一划,合上一本奏折。抬头看龙炎熙一眼,便叫他坐下。
龙炎勋端起茶杯喝一口茶,问:“七弟,你知道朕为何不重用慕容珂谦吗?”龙炎熙不知道龙炎勋是什么心思,也不知道龙炎勋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只好问龙炎勋是不是还要继续观察慕容珂谦?龙炎勋说是其中一个原因。龙炎勋一脸疲惫地说:“慕容珂谦与澜儿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非常深厚,你和四弟与慕容珂谦的关系如何?”
龙炎熙从容回答:“接触过几次,臣弟很欣赏他,若他能够为三哥效劳自然是最好。”龙炎熙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只是跟慕容珂谦见过几次面。龙炎勋靠在椅子上面,说:“朕知道你和四弟都是懂得分寸,也明白自身的责任,必然不会有所逾越。朕很是欣赏你和四弟的光明磊落,有什么说什么。”
龙炎熙微微一笑,说:“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直以来,臣弟和四哥都不会有任何事情隐瞒三哥,当然以后也会如此。”听到龙炎熙这样说,龙炎勋觉得很欣慰。
自慕容珂谦从南方回来之后,余氏刚刚恢复一些又开始噩梦连连,整个人都憔悴不少,她总觉得在恍惚之中看见冬儿。除了小兰之外又不能跟别人说,小兰也只能够在嘴上面安慰,余氏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自从慕容明轩出事之后,余氏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自己辛苦这么多年,眼看就要一场空,心里面全是不甘。
胡倩怀孕已经六个多月,整日呆在屋子里面懒得不想动。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最近有些烦躁。胡倩不是乱发脾气的人,只是皱着眉头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胃口也不是很好,嘴上不挑、不抱怨,想吃就多吃几口,看着不爱吃的就少吃几口。这会儿,胡倩看着丫鬟摆上吃食,不由得微微皱一下眉头,拿起筷子半天也没有夹菜。
丫鬟看着胡倩的神情,连忙询问:“王妃,是不是不合胃口?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奴婢去让厨房做。”胡倩摇了摇头说:“厨房辛苦做了这么多菜,哪好再麻烦他们?再说,他们做什么也一样,最近总是没有胃口。”说完,胡倩的手轻轻抚摸隆起的肚子,问龙炎熙回来没有?
丫鬟夹了两样清淡的菜放在胡倩面前,说:“王爷应该快回来了,王妃现在你的身子要紧,还是吃一些吧!”胡倩勉强吃了一点便叫人撤下,之后就坐回软榻上面看书,心里面却静不下来。龙炎熙一进来便坐到胡倩身边,握着胡倩的手,温柔地问:“倩儿,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用膳?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叫人去弄。”胡倩低下头不出声。
龙炎熙脸上的笑意淡去,一脸焦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胡倩摇了摇头,依偎在龙炎熙怀里,说:“王爷,妾身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总是脾气很大,吃饭也挑剔,而且还不想说话。”龙炎熙轻笑一下,用手抱着胡倩,说:“怎么会呢?倩儿是最好的。太医不是说了吗?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不然会影响到孩子的。”
龙炎熙放开胡倩,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说:“是我这些天没有好好陪你,让你心里面不安。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我特地给你找来好吃的东西,等会儿让人洗好之后拿过来。”胡倩的眉头舒展开来。没一会儿,丫鬟便拿了一盘洗干净的葡萄进来,放在小桌上面,胡倩一脸惊讶地看着龙炎熙。
龙炎熙满脸笑意,亲自剥好一个递到胡倩嘴边,说:“这些葡萄还是不要吃太多,吃几颗嘴里面就会有味道。”胡倩张开嘴巴吃进去,满意地笑一下。胡倩的心里面甜蜜无比,自从自己有了身孕之后,许多事情龙炎熙都是亲力亲为。龙炎熙尽量陪在胡倩身边,细致贴心,考虑周到,还不时询问太医需要注意的事情。本来胡倩第一次经历这些,心中难免会忐忑不安,很多事情也不是很懂,可是龙炎熙总是能够让她安下心来。
胡倩吃下几颗葡萄,已经开胃起来。又吃了一些点心,精神也好了不少。龙炎熙的手轻轻放在胡倩的肚子上面,说:“倩儿,等会儿我们就出去走走,多运动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忽然,龙炎熙的眼睛一亮,对胡倩说刚才孩子动了。龙炎熙一脸惊喜,不由得低下头凑近胡倩的肚子,把脸小心贴上去,开心地说:“倩儿,也许是孩子知道我来了,所以特地动一下,让我知道他很好。”
胡倩扑哧一笑,伸手抚摸龙炎熙的脸,说如今孩子还是很小,他是不会知道这些的。龙炎熙轻声说:“是真的,我听有经验的嬷嬷说过,孩子是能够听到我们说话的,以后你要多跟孩子聊聊。”胡倩的眼神柔和起来,只要一说到孩子,龙炎熙就会跟孩子一样,兴奋又快乐,连带着她也受到感染。
龙炎熙的心中一片柔软,自从胡倩有了身孕之后,他便把整个王府上下整理一番,又亲自挑选心腹照顾胡倩,凡事他也尽量亲自去办。可是毕竟公务繁多,龙炎熙知道自己不可能时刻守护着胡倩。胡倩问龙炎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龙炎熙宠溺地看着胡倩,轻轻捏她的下巴,说:“这个应该会由母后或者三哥赐名,不过我们可以给他起一个小名。”
胡倩听了之后,便立即认真地思考起来。龙炎熙看着胡倩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余氏躺在床上一脸憔悴,每天晚上都会噩梦连连,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每天余氏都会念经诵佛,可是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时小兰挑帘进来,手里面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她走到床边叫余氏趁热把药给喝了。
余氏坐起来端起药碗,抱怨说:“庸医,这药天天喝,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说完,余氏的心里面更是烦躁,把药碗又递回去,叫小兰拿走。小兰有些担心,开口劝余氏说:“夫人,您还是喝了吧!总是这样不喝药是不行的。”余氏皱着眉头摆摆手说:“先放一边吧!若是管用话怎么都会有效果。现在不光吃了不好,这几日倒是噩梦更多,心神更价不安宁。”
忽然余氏心里面一惊,似乎是想到什么,抓住了小兰的手,问:“小兰,现在的这名大夫,不是以前经常来咱们院子看病的,是谁找来的?”小兰回答说,是慕容臣风向龙炎勋请旨所请的太医。余氏想了一下,说:“明日你悄悄把之前的那名大夫请来,再替我看看来,记住要从后门带进来。”
小兰有些疑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见余氏不肯喝药,只好把汤药放到一边。小兰听着余氏的吩咐,从后门把以前往院子看病的大夫带进来。那名大夫给余氏把脉好一会儿,又问了一下余氏的情况,好半响才开口要求看一下余氏所用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