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奔驰越野车,原地震了一下。
昏黄的光晕下,一双浓墨般的黑眸波澜不惊地直视着眼前的顾晚棠,犹如等待着猎物一般,充满了侵略性。
时髦的三七短发之下,男人剑眉如画,眉宇间尽显冷傲疏离,眼角的倦意并不影响他那灼热的目光,反倒增添了些许慵懒。
顾晚棠俯身靠近,一手撑着柔软的座椅,却不慎重心不稳摔入了男人的怀抱。
鼻尖传来好闻的海洋香气,清新又冷冽,令她情不自禁地沉迷于男人身上独有的香气之中。
她仰头怔怔地凝望着男人,一时忘了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
“棠棠?”男人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喉咙沙哑地呼唤着。
顾晚棠睫毛轻颤,红唇微启,干涩的喉咙轻喘着,念叨他的名字:“萧珵屹。”
“瘦了。”温热的指腹划过顾晚棠的脸庞,腰间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
一时间,仿佛有一股电流在身体里流动,顾晚棠不禁有些发软,下意识地倚在男人胸前寻找着依靠。
顾晚棠眷恋的眼神落在男人的脸上,不自觉地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抹去鬓角旁的汗滴。
虽然醉了,但他依旧是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萧珵屹垂眸看着顾晚棠耳边的碎发,伸手替她捋到耳后,指尖来到她柔软小巧的耳垂上,粉白色的珍珠耳环吸引着他的目光。
很衬她,那是当年他送的。
萧珵屹倏地捏着她的下巴,收起方才的柔情,语气清冷地质问道:“既然这么喜欢,当初为何要提分手?”
提及“分手”二字,顾晚棠的心口犹如被巨石堵着,透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来。
逸豪园的地下车库里,奔驰越野车的后排车门敞开,彻骨的寒意袭来,吹散了车厢内的绵绵情意,令顾晚棠清醒了不少。
看来,他还在记恨自己。
“你醉了。”良久,顾晚棠语气清冷地提醒着。
萧珵屹松开手没有回应,他侧目避开她的视线,眼角的醉意愈发明显。
顾晚棠叹息着,左手下滑,来到了萧珵屹的腿边,正要做出动作,手腕却被萧珵屹一把抓住。
顾晚棠的手腕比记忆里的纤细了不少,萧珵屹哑声问道:“怎么?后悔了?”
后悔?顾晚棠苦笑,六年来的每一天,她都在告诫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谎言听多了,也就成了真相。
顾晚棠垂眸轻笑,趁着萧珵屹愣神之际,她抽出手来,按下了一旁的按钮。
“咯哒”一声,安全带应声松开。
“我只是帮你解安全带而已。”顾晚棠双手撑着座椅,利落地下了车,在一旁静静候着。
今晚她照例来到世皇酒店等待代驾的单子,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需要代驾的客人,竟是自己的前男友,萧珵屹。
车上,萧珵屹静静地睡着,一路太平。
当她开入逸豪园,下车想叫醒萧珵屹的时候,却遭遇了方才那一出好戏。
她承认那一瞬,她的内心是悸动的。
一别六年,原先的翩翩少年已然变得成熟稳重,而她,也不是当年那个爱挽着他撒娇的女孩。
即便重逢,她和他,还是不同世界的人。
“你不是棠棠,她走了,不要我了。”萧珵屹揉着太阳穴笑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他侧身走下车,推开顾晚棠摇摇晃晃地往楼里走去。
“你的车钥匙!”顾晚棠揉着手臂冲他喊道。
萧珵屹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去,脚步轻飘飘的。
“呼……”顾晚棠关上车门,按下锁车键,无奈地跟着他一同走进装修奢华的电梯。
顾晚棠垂眸看向手心里的奔驰车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蓝色糖果形状的挂饰,和记忆里的那个长得很像。
回忆再度如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你要在车钥匙上挂个糖果?”少女歪着脑袋,懒洋洋地问。
“这样,就能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了。”身边的男孩紧紧地拥住少女,眷恋地贴着她。
顾晚棠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萧珵屹,他闭着眼倚靠着电梯,双眉紧蹙。
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里,藏青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隐约可见性感的锁骨,矜贵且慵懒。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顾晚棠只感觉头上的灯光被阴影笼罩着,正欲抬眸一探令究竟,萧珵屹的身躯便靠在了她的身上,措手不及的她下意识地扶着他,晃晃悠悠地走出电梯。
“密码?”逸豪园是一梯一户的设计,出了电梯便是他家。
萧珵屹闭着眼,轻声呢喃着什么。顾晚棠仔细聆听,听清他在说什么之后,不禁愣在原地,她不确定地看向萧珵屹,埋在心里的疑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顾晚棠按照萧珵屹说的那串数字按下密码,却显示密码错误。
“呵……”顾晚棠轻扯嘴角,觉得自己太天真。
一个记恨了她这么久的男人,是不会把他俩的纪念日当作密码的,尤其,还是她提的分手。
她摇摇头,收拾起不该有的情绪,继续研究着眼前的电子锁,电子锁的右下角有一小块金属区域。
她猜,应该是指纹解锁的地方。
“萧珵屹,按指纹。”她冷冷地唤着他。
萧珵屹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似乎忘了顾晚棠怎么会在这里。
“棠棠?”他满脸疑惑地问道。
“萧珵屹,开门!”顾晚棠不悦地提高了音量,将他往门的方向带了几步。
显然,她已经没了耐性。
或许是被她的音量震慑住了,萧珵屹瞥了眼电子锁,顺从地按下食指指纹。
顾晚棠扶着萧珵屹踉踉跄跄地走进屋内,顾晚棠弯腰打开鞋柜,替他拿出拖鞋示意他换上。
关门的那一瞬,余光瞥见了一双粉色拖鞋,毛绒绒的,像是特意为某人准备的。
来不及多想,只见萧珵屹猛地快步冲进了卧室。
本打算转身离开的顾晚棠站在原地犹豫着,屋里的寂静令她不安,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萧珵屹?”她礼貌地叩响了卧室房门,开口试探着。
卧室里无人应答,她皱着眉,快步走了进去。
还未站稳,身后一股强劲的力量忽而袭来,将她带倒在柔软的床上。
“你……”萧珵屹双手撑在顾晚棠的肩旁俯视着她。
清澈的杏眼猝不及防撞上那深邃的黑眸,仿佛一个旋涡,能把她深深地吸进去。
他的眼神灼灼,好似一团火焰,烫得她满脸潮红。因为方才的拉扯,顾晚棠原本宽松的衣领松垮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引来萧珵屹的目光。
只见萧珵屹手肘微曲,他那俊逸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
熟悉的香气、眷恋的眼神、烫人的呼吸引诱着她随之沉沦。
渐渐的,他的身躯在她之上,带着暧昧的温度。
“棠棠……”萧珵屹越靠越近。
“萧珵屹!”顾晚棠下意识地揪着被单,紧张地咽了咽。
下一秒,萧珵屹的脑袋埋入她的锁骨旁,双手一松,整个人倒在顾晚棠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萧珵屹!”顾晚棠拍着他的后背,抗议着。
然而,萧珵屹却一动不动,唯独那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撩拨着顾晚棠的脖颈,惹得她不禁蜷起手指。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顾晚棠尝试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萧珵屹顺势倒在她的身边,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顾晚棠倾身聆听,却不知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看来,他是睡着了。
看他醉成这样,顾晚棠起身吐槽着:“酒量不好还喝成这样,你还真是长能耐了。”
印象中,萧珵屹是滴酒不沾的,没想到,六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许多。
就连她,也没逃过这命运的捉弄。
她侧目,贪心地看着熟睡中的萧珵屹。
现在的他,开着价值百万的奔驰,住在位于市中心的高档住宅里,一如他曾经设想的那样。
顾晚棠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煮醒酒汤的食材,唯有几个柠檬和一瓶蜂蜜孤零零的放着。
顾晚棠端着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回到卧室,正打算把萧珵屹叫醒,不料,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顾晚棠下意识地看向屏幕,“粘人糖”三个大字醒目地映入眼帘。
粘人糖?
糖糖?
粉色毛拖鞋?
萧珵屹方才喊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那位粘人糖?顾晚棠看着震个不停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她环顾四周,这才在一旁的展示柜上看到一个单独摆放的相框。
相框里,萧珵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眼里泛着自信的光芒。
而他的右边,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亚裔女孩。
萧珵屹身材修长,女孩站在他的身边,小鸟依人,精致的脸庞,一身名牌连衣裙和高定首饰的陪衬,显得女孩愈加绰约多姿,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
女孩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酒窝,那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样子,令顾晚棠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而那女孩的手还勾着萧珵屹的手臂……
顾晚棠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和复杂的心情,眼神清冷了不少。
她猜,这个女孩就是那位“粘人糖”。
也是,毕竟六年过去了,他会开始新的恋情,也不足为奇。
而她,只是偶尔会在他梦里出现的,恼人的前女友罢了。
顾晚棠留了张便条压在玻璃杯下,随后起身替萧珵屹关上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逸豪园。
凌晨一点的海市,明明已经迎来了春天,但冷风仍带着刺骨的寒意,潜入顾晚棠的心里,钻心地疼。
……
清晨,萧珵屹被一股久违的灼烧感唤醒,他疲惫地睁开眼,头疼欲裂的他揉着太阳穴,不禁回忆起昨晚。
昨晚,他又梦见顾晚棠了。
只是这梦太过逼真。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依稀能感受到残留在肌肤间那温柔的触感。
梦里的顾晚棠已不再是青春年少的模样,她变得成熟了不少,就连爱笑的酒窝也被她的冷漠隐去。
想到这儿,萧珵屹不禁苦笑。
看来,他真是醉得不轻。
他缓慢地看向床头柜上玻璃杯里的蜂蜜水恍了神。
他茫然地起身走进浴室,洗去身上残存的醉意。
换上干净挺括的深色衬衫,外搭一件斜领针织开衫,萧珵屹推开门,走出卧室。
经过客厅,他便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眉心微蹙,驻足了片刻,最终还是迈进了厨房。厨房里,宋嘉卉正背对着他忙碌着。
“怎么进来的?”他坐在吧台旁,懒散地问道。
宋嘉卉镇定自若地将面条放入锅中,笑着转身解释:“房门还是初始密码,我一按就解锁了。”
“你昨天刚回国,我就知道你顾不上这些琐事。我有事找你,你又不接电话,那我只能不请自来咯。”宋嘉卉的语气轻快自如,话里话外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昨晚在自己身下的,是她?宋嘉卉的确和顾晚棠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对酒窝,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萧珵屹只觉得心烦意乱。
桌上,同样放了一杯蜂蜜水,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找我什么事?”
宋嘉卉将手擀面捞出,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面碗中,小心地端到萧珵屹面前:“一会儿陪我去看看我的新家好不好?离你这里不远,就十分钟的车程。”
萧珵屹没多想直接开口拒绝,“没空。”
一双木质筷子递到他面前,宋嘉卉的神色并没因为他的拒绝而不快,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露出了好看的酒窝:“我就知道。”
萧珵屹接过筷子,没忽略她眼底的那抹青丝,他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地开口:“昨晚,冒犯了。”
对面,宋嘉卉一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没事。”
她的嘴角耷拉着,好看的弧度不再。
萧珵屹低头吃面,并没察觉她的异样。
不解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昨晚,他都不记得了?
为何,他会说“冒犯了”?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禁看向垃圾桶里,被撕碎的便条若隐若现。
便条上娟秀的字迹,分明出自女人之手。
想到这儿,她走进卧室,将玻璃杯拿了出来,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便条纸被压了下去。
萧珵屹不解地看着她。
“这杯子长得太丑了,我重新帮你买。”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快,“我帮你布置的新家还满意吗?”
“嗯,谢谢了。”萧珵屹淡淡敷衍着,昨晚放下行李就找好兄弟喝酒去了,也没时间欣赏她的那些小心思。上午九点,一身靓丽职业套装的顾晚棠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总算准时出现在君达律师事务所的人脸识别机器面前。
“滴”的一声,她看了眼时间,这才松了口气,收起门卡,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今早,为了寻找那枚消失不见的珍珠耳钉,她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害她差一点迟到。
那耳钉,是萧珵屹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虽不名贵,但也是萧珵屹用他兼职辛苦赚来的钱买的。
会不会……
她不禁想起昨晚,或许是被扑倒在床时,不慎弄掉了耳钉。
顾晚棠下意识地摸着耳垂,愁眉苦脸,心烦意乱。
助理温惠随后跟进了办公室,将文件递给顾晚棠,换了个称呼:“顾主任。”
收起方才的情绪,顾晚棠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地拿起夹子将长发挽起,自如地翻开文件看着:“怎么?我什么时候变成主任了?”
温惠嬉笑着答道:“我们都觉得副主任的人选,非你莫属。”
顾晚棠扫了她一眼,随即语重心长地说道:“不到最后,谁都无法确定自己就是那个赢家。”
温惠挠着头傻笑:“我们就是觉得你实至名归嘛。”
顾晚棠在君达律所可是有着“拼命三郎”的称号。毕业之后,她在君达摸爬滚打了六年,积累了不少稳定的客户,可谓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年前,君达副主任王博文决定退休定居国外,如此一来,合伙人的位置就空出一个名额。
大家都认为,无论如何这次也该轮到顾晚棠头上了。
“这种想法放在心里就行。要真的成了,请你们喝奶茶。”顾晚棠仔细琢磨着手中的判决书,随口一提。
温惠笑了笑,没接这话。
谁不知道顾晚棠的故事,原本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一夜之间失去了令人羡慕的一切,还痛失了最重要的亲人。
为了还债,她经历了多少磨难。
除了债主,任何人都休想从她手上薅到一分钱。
顾晚棠倒了杯温水,看了眼桌角的台历后安排着:“下午法院有个调解,我一个人去就行。”来回自贸区法庭就要两个小时,调解走个过场,也就十分钟。
所里一般没人愿意接这种案子,但顾晚棠不介意,地铁上她总有消磨时光的办法。
“好的,顾律。那我先去忙了。”温惠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办公室。
温惠离开后,顾晚棠揉着太阳穴,疲惫地靠着椅背。
她闭上双眼,却又再次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萧珵屹,想起了他身上专属的海洋清香,和他紧紧不放的怀抱。
她记得,每次萧珵屹拥抱自己的时候,都喜欢把头窝在她右侧锁骨旁,像个孩子似的,贪恋着属于她的馨香。
昨晚,也是如此。以至于在那一瞬,她有种错觉,好像这六年来,他们从未分开,她从未狠心伤害过他,他也没有绝望地看着自己,愤然离开。
内线电话倏地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喂?主任?”顾晚棠看了眼来电提醒,是君达的主任李俊达。
“小顾,你来一下。”
“好。”
顾晚棠挂断电话,起身扣好衣扣,往李俊达的办公室走去。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顾晚棠能看见李俊达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人。女人背对着门端庄地坐着,身上的小香风套装价值不菲,看似是个人物。
顾晚棠礼貌地叩响玻璃门,李俊达抬手,示意她进去。
顾晚棠推开门,淡淡地开口问道:“主任你找我?”
“啊,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从HK挖来的精英,郑初玥律师,她将接任副主任的职位。”
女人转过身来,冲着顾晚棠欣然一笑:“晚棠,好久不见!”
顾晚棠愣在原地,嘴唇微启,却什么也说不出。
刚听到“郑初玥”这三个字,顾晚棠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毕竟同名同姓的概率很低,但她仍心存侥幸。
可当女人转身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顾晚棠在心里自嘲,看来她的水逆期提前到来了。
“原来你们认识啊!”李俊达故作惊讶地问。
顾晚棠懒得计较他的明知故问,随口应了声:“嗯。”
郑初玥倒是来了精神,孜孜不倦地介绍着:“我和晚棠是大学同班同学,那个时候她总是第一名,我这个千年老二怎么也追不上。不过现在……”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住,上下打量着顾晚棠,嘴边的嘲笑很是刺眼。
顾晚棠没给郑初玥继续吐槽的机会,直接看向李俊达,语气清冷:“李主任,我还要去法院,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俊达还想解释些什么:“小顾啊……”
顾晚棠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小心思:“我是原告代理人,不好迟到。”
说罢,她便颔首推门离开。
下午,顾晚棠准时来到自贸区法院的调解室,没想到,她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明明还早到了十分钟。
顾晚棠和这家保险公司接触有好一段时间了,每次不是无故缺席调解就是找各种借口拒绝她的调解方案。
带着疑问,顾晚棠敲响身侧的门。
“您好,我是叶志清的代理人。”
在法官的示意下,顾晚棠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放下公文包,顾晚棠抬眸的那一瞬,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坐在她对面被告席上的,正是昨晚才刚见过面的萧珵屹!
萧珵屹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套了件黑色BBR大衣,没了醉意,冷峻的气质愈发明显。
与顾晚棠的大惊失色相比,萧珵屹的惊讶表现得克制许多。
他眸中的大惊失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迎上顾晚棠的注视,就像不认识她似的。
面前的顾晚棠没了从前的婴儿肥,消瘦的脸上,眉眼清冷,大波浪长发挽在脑后,只留些许碎发贴在耳边,和从前活泼开朗的形象截然不同。
顾晚棠,这六年,你还好吗?
他在心里问着,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萧珵屹,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她的眼神里,问号不断。
久别重逢的二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心里的潘多拉魔盒,就此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