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走进位于渝中区新华路旁的新华大厦新华家电城，崭新的防火门，头顶刷着红漆的消防喷淋水管等印入眼帘，与老旧的墙壁、地板等形成鲜明对比，格外显眼。
这栋有着近30年楼龄的31层高层建筑，其下9层是商业门面，上面则是住宅楼。1年前，因火灾隐患突出，被渝中区政府挂牌督办进行重大火灾隐患安全整治。此刻，新华大厦整改完成成功摘牌。这座商住一体的老旧高层建筑的“重生”之路究竟经历了什么？记者来到新华大厦一探究竟。
▲整治后的新华家电城，屋顶布满崭新的喷淋系统。渝中区消防救援支队供图
消防系统曾经瘫痪商户却并不重视
新华大厦位于繁华的解放碑商圈旁，平街一二层为新华家电城，每日往来的顾客不在少数，平街以下吊层除了门面，还有大量仓库，周边不少商场的货物都存放于此。
不过使用近30年，大楼公共设备设施超过使用年限，老化严重，尤其是消防设备设施不能正常运行，成了整栋大楼的致命伤。
2020年，我市开展高层建筑消防整治工作，新华大厦将楼上住宅区的消防供水等问题整改完毕，但楼下的商业门面因没有大修基金，一直没有整改，火灾隐患一直存在。
“室内消火栓管道破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损坏、火灾自动报警系统主机瘫痪、部分防火门被擅自拆除或未保持完好有效……”说起新华大厦存在的火灾安全隐患，渝中区消防救援支队的消防员黄迪如数家珍：“基本上整个消防系统都是瘫痪的。”
除了消防系统瘫痪，商场里还有大量其他火灾安全隐患，例如部分区域电器线路未穿管保护、部分区域使用可燃材料装修装饰、地上二层防火分区被破坏等，一旦发生火灾，非但不能得到及时扑救，反而可能助长火势蔓延。
从2022年5月新华大厦被渝中区政府挂牌督办后，各方力量开始为整改而努力。
“一般来说，整改火灾隐患，需要动用大修基金，但是由于新华大厦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收取过大修基金，这笔钱就无从谈起。”解放碑街道应急办主任李宏伟告诉记者，没有大修基金，共计200多万元的整改费用，就需要平摊到每一个商家头上，资金筹措十分困难。
“我们街道和商务委、公安、消防、住建等部门在启动整治之初，召集所有产权人商户开展了集中约谈。”李宏伟回忆道，对于火灾隐患，大多数商户都表示担忧，但当得知自己需要掏钱时，有超过一半的商户都表示了抵触。
“有的商户说自己在外地，有的商户说生意不好没钱，还有很多商户提出各种要求要满足才出钱……”新华家电城负责人米庆说，归根结底，就是大家对消防安全不够重视，才会相互推诿。
家住15楼的颜女士已在新华大厦居住13年。她坦言，因为楼下家电城的电线等基础设施老旧，消防设施也年久失修，自己和家人总是提心吊胆，觉得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我不但专门带着老人和小孩学习了火灾逃生技巧，还购买了灭火毯和灭火器放在家里备用。”
▲整治后的新华大厦水泵房，更换了4台崭新的水泵。渝中区消防救援支队供图
脚底板“做工作”他们挨家挨户讲道理谈责任
群众不理解，那就要想办法让大家意识到消防安全的重要性。为此，街道、商务委、公安、消防、物业等纷纷派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找不同意整改的商户沟通。
不过，作为一个老旧商场，存在产权分散和产权不明的情况，有些商铺被商户和租户不知转了多少次手，很难找到产权人。就算找到产权人，但这些年门店生意不好或者店铺没有租出去，商户也没有钱支付项目整改自筹的部分资金。还有个别是还建房，存在没有产权的特殊情况。
针对找不到产权人的，街道工作人员一边查找资料，一边寻找；针对不愿意出资或者对出资金额有异议的，工作人员逐个楼层逐个商铺走访、联系，一遍又一遍地做沟通解释工作……
“新华家电城一层楼有1400多平方米，七层楼就是9000多平方米，一天跑下来，嘴巴都说干了，脚也不是自己的了。”李宏伟回忆说。
“在整治集中攻坚阶段，我们街道办整治专班人员连周末都是全员上岗，‘泡’在现场。尤其是自力巷社区党委书记刘琼，工作起来几乎是不分白天黑夜，我好几次半夜给她打电话，听到她还在现场，声音疲惫嘶哑。”提起整治过程中的艰辛，解放碑街道副主任王亚非十分动容。
而让王亚非记忆犹新的，是一次长达3个多小时的通话。
“有一个业主有数百平方米的门市，因为对物业的工作很不满意，再加上他需要掏的钱较多，所以非常抵触整改。”王亚非说，得知那位业主在外地后，跟对方打了好几次电话，其中一次长达3个多小时。
“一方面，我跟他谈了消防安全的主体责任，告诉他如果发生火灾，他需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我告诉他会整改哪些消防设施，这些设施会起到什么作用，对他的门市租赁会有什么好处等。”此外，街道得知他与楼上商户的漏水纠纷后，还联合消防、公安一起，将他与楼上商户、物业的矛盾摆到明面上来协商，最终促成了矛盾的解决。“他看到了我们的诚意，主动借钱来缴纳了他承担的整改费用。”王亚非说。
据统计，整治期间，各方累计召开警示约谈、协调会20余次，走访业主商户300余人次。就这样，靠着笨办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身体力行，具体问题具体解决，最终将项目需要商户自筹部分的200多万元资金，全部筹措到位。
整改完毕如今的商场换新颜
8月15日，记者在整改完毕后的新华大厦看到，原本一个个如隔间一样的门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宽敞商场。
在商场的天花板上，排列着崭新的喷淋水管、烟感报警器、喷淋系统等。在消防控制室，控制系统实时监控着商场各个区域的消防设施。在负5楼的水泵房，4台新增的消防水泵立在地上，水压也完全达到了消防标准。
据了解，此次整治维修更换了灭火器30个、烟感报警器190个、防火门5扇、疏散指示标识70个、应急照明灯70个、喷淋950个、报警设备40个，更换水泵4台，主机1台，换新消火栓管道733米，电气线路整理穿管3000余米，商场拆除重装2000多平方米，防火化灾能力得到全面提升。
看到往日乱接的电线和无序的堆货区都被重新规划，消防设备全部维修重建，连几十年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都一尘不染，在新华大厦经商近30年的王先生感慨地说：“感觉家电城的阴霾一扫而尽，老顾客也回来得多了，我内心也敞亮多了。”
“之前看到电梯口有张贴消防安全告知书，但没留意什么时候消防设施已全部换成新的了，感觉效率真是太高了，我们以后住在这里也更有安全感了。”看到大楼里各种消防设施焕然一新，连消防箱上的小广告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颜女士也向记者表达了自己的喜悦心情。
“一栋建筑的消防安全环境，就像一个人，从出生到壮年，再到老去。人会生病，消防设施、设备也会损坏，这是客观规律。人生病了，不治疗可能会导致死亡。建筑消防设施、设备损坏后，不及时维修，也能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渝中区相关负责人表示，火灾隐患的整改，既是对设施、设备的整改，归根到底，还是做群众的工作，只有得到群众认可和理解，才能得到群众的支持与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