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今年是“百千万工程”加力提速推进、实现全面突破的关键一年。当前，潮州各地争先进优，扎实推进“百千万工程”走深走实，努力在改变县镇村面貌上闯出新路。今起，《·潮州观察》、南方+联合推出“百千万”蹲点系列报道，走进县镇村一线，观变化、察民情、记生活、看生产，以鲜活的报道呈现“百千万工程”在潮州的生动实践。
处暑过后还有龙眼挂果，潮州市饶平县联饶镇可以说是全省屈指可数的地方。
上午10时30分，雨后的阴凉天气让果农徐叔心情舒爽。在林子里查看龙眼长势的每一步，徐叔几乎都要90度弯着腰穿行。龙眼树进行过矮化处理，果实成串成串的压弯了枝头，尽管弯腰前行，一不小心徐叔的额头还是会被硕大结实的果子打疼，但他却乐此不疲——因为这些沉甸甸的果子将卖出三十多年来最好的价格，“一斤能卖到七八元！”
处暑时节，联饶龙眼挂满枝头。
草埔龙眼是全省最晚熟的品种，产区就位于联饶镇，自带天时地利属性，拥有广阔的全国市场，却常年卖不出好价格。2020年以来，联饶镇大力发展特色产业，引进省、市专家团队直面种植技术难点，打造示范基地，做大做强草埔龙眼品牌。
党委政府牵线搭桥，专家实地把脉问诊，种植大户以点带面……饶平联饶，正打响一场龙眼“翻身仗”。
撕掉“加工材料”的标签
林松镇的15亩龙眼园，华南农业大学教授黄旭明和团队一跟就是4年。在黄旭明眼里，林松镇是对龙眼种植有情怀的人。
上世纪90年代初，村里发动大伙承包荒地，鼓励发展种植业。彼时，正当壮年的林松镇承包了15亩地种起龙眼。每天天还没亮，林松镇就到果林里干活，到点了再去上班。细心栽培下，投产第一年，林松镇的龙眼一斤卖到5元，这让他给家里添置了一台价值5000元的20寸电视。这份甜蜜事业，让林松镇一家过上了幸福生活。
到了2000年前后，种植龙眼的人越来越多，市场供大于求，价格开始低迷，最严峻的时候一斤只卖几毛钱。行情不好，产销被动，村里许多果农转而改种其他效益高的作物。邻里好心劝林松镇审时度势，但他觉得行情起起落落很正常，相信总会有转机，于是选择继续坚守。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松镇一样能够坚持下去。随着行情持续走低，许多曾靠龙眼为生的果农不得不进城另寻生计。“龙眼不值钱了，甚至卖不出去，成堆扔在路边。”那些年，赤岭村村民余国豪家里6亩龙眼砍掉了4亩多，改种林檎、荔枝，勉强稳定了生活。
联饶草埔龙眼。
事实上，联饶龙眼产业具有连片种植规模大、栽培经验丰富、晚熟品种市场潜力大、地势平坦机械化前景好等优势。“这几年采购商都说这里的龙眼肉是‘最好的加工材料’，总觉得这里是低端龙眼生产区。”观察研究龙眼产业发展多年，黄旭明道出了联饶草埔龙眼的困境，也为之感到可惜——由于果农种植管理不善导致果实个头偏小，商品性差、品牌附加值不高，只能作为极低价的加工材料进行消化。
龙眼常年贱卖，让果农们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丢荒改种是常事，更别提加大投入、提高质量，联饶龙眼产业发展陷入恶性循环。黄旭明和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现，作为全国最大的龙眼产区，广东供应全国甚至国外的龙眼需求，中秋前联饶的晚熟龙眼市场潜力更是不言而喻，然而采购商在这里却找不到“靓货”。
联饶镇要做的，就是撕掉“低端加工材料”这个标签。“要把联饶龙眼的独特优势发挥出来，培育品质优果，把价格提上去，给全镇果农培育新的希望。”黄旭明说。
不让龙眼“野蛮生长”
8月19日一早，联饶镇农业农村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和省驻镇帮扶特派员、省龙眼产业技术体系专家和潮州市果树研究所专家驱车来到潮刘村，对即将进入采摘期的龙眼进行最后的察看。
林子里，一串串龙眼个大结实，大小均匀，像葡萄一样成串挂满枝头，穗条工整，没有多余的枝节。大部分树体并不高，一伸手就能碰到果实。黄旭明随手摘下一颗龙眼，一掰开外皮，内里果肉便爆出鲜甜汁水，“嗯，很甜，下个星期就能摘了。”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硕果，对果园主人林松镇说。
华南农业大学教授黄旭明（右）和果农一起查看龙眼果实长势。
这样的果子，凝聚了技术人员和果农的心血。2022年，作为省驻联饶镇科技特派员的黄旭明来到这里，几次考察下来，他发现当地果农很少给龙眼树做疏花疏果的工作，许多龙眼果园还面临树体较高、农户管理水平参差不齐、缺乏带头人等问题。“树冠太高不方便安全管理，如果没有进行疏花疏果，让果树‘野蛮生长’，多余的枝条会消耗大量的养分，长出来的果子营养成分不足，个头小口感差。”
目光拉到700多公里外的粤西茂名高州——全省龙眼最早熟的产区，有“中国金牌龙眼之乡”的美誉，这里龙眼种植规模大、品质靓价格好，有口皆碑。2022年，联饶镇组织龙眼种植户到高州“取经”，在黄旭明介绍下，果农感受到了好果子背后的匠心管理，也直观地看到了树体矮化、疏花疏果、肥水管理等科学管理技术带来的显著成效。
“不用爬梯，随手就能摘一串龙眼，可以节省很多人力和时间。”黄旭明告诉联饶果农，在花穗刚长出10公分左右，就去掉主穗，保留基部3支侧穗，长出来的果实像葡萄一样成串，采摘之后可以直接打包。“这样生产出来的果实，品质相当靠得住，价格自然也提上来了！”
匠心培育的联饶龙眼，像葡萄串一样，伸手即可整串摘下。
三分种七分养，果树的管养对于果实的品质形成至关重要。为了持续提升果农种养技术，联饶镇不断联合农业技术专家开展培训会，去年共举办了13场，从镇政府会议室到田间地头，为果农传授科学经验。联饶镇还制定了《草埔龙眼鲜果质量分级》团体标准，让优质龙眼种植有章可循。
功不唐捐。最近，经过匠心呵护的草埔龙眼进入采摘期，不断有外地的采购商致电林松镇，打算收购他的龙眼。电话里讲不清楚，林松镇让他们直接来果园里看，“我的果子经得住考验，一看便知。”林松镇说，今年的价格一斤能有四五元，比去年又提升了。
田头收购价比去年翻一番
有情怀有匠心、愿意改进技术的种植户首先尝到甜头。然而，全镇龙眼种植户超5000户，要铺开这项工作不是易事。2022年底，《联饶镇荔枝龙眼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方案（2023—2025）》发布，提出打造12个示范果园，以点带面带动更多农户提升种植技术。
徐叔的龙眼园迎来丰收季。
近几个月，赤岭村党支部书记余伟华成了村里半个农技专家。不下雨时，他经常骑着摩托车到各家果园里转悠，看到有枝条修剪不到位的、小果太多的，就手把手教农户如何修剪。
这一切源于年初的承诺。赤岭村几乎家家户户种植龙眼，近几年同样遇到发展瓶颈。余伟华深知基层工作的繁复，基于前几次在“户长会”上规劝村民改进种植技术无果，余伟华和家里兄弟姐妹行动起来，成立合作社规范种植管理，用实际行动给村民做示范。
去年开始，余伟华合作社的龙眼由于品质高、价格好，每斤从之前1.5—2元涨到今年每斤4—5元。年初的“户长会”上，他向村民承诺，如果大家把龙眼种植到直径2.6厘米以上，他可以每斤2.5元保底价收购。
余伟华的激励机制很快取得了效果。“以前一个人每天最多只能摘200斤龙眼，现在龙眼成串生长后，一个人一天能摘1000斤，节省了很多成本。”余国豪说，疏花疏果后一亩能产四五千斤，价格也比往年提升了不少，今年能有4万多元收入。
不仅赤岭村的村民开始走上龙眼致富路，联饶镇农业农村服务中心副主任谢灼波介绍，今年全镇草埔龙眼田头收购价3—3.8元每斤起步，比去年翻了一番。
对于黄旭明来说，在种植技术提升方面，联饶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接下来做的是继续巩固，稳定市场，并逐步把联饶龙眼品牌打响，提升附加值。
文/图：记者刘梓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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